歸去也無言

為雙黑而開的lof,不定時掉落雙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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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亡诀别的这个夏天 (二)

意外鸽了很久的文,本来是给中也和太宰的生贺文,但三次出了点事就拖了,还未写完……真真这次最晚的生贺选手

(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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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盛绽的花火

 

意外说出的心底话,意外建立起伤好之前要照顾我的关系,意外地有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被看见了,建立起关系了。真是讨厌呢,我明明想就此死去的。

中也真的很讨厌。

 

***

 

万里无云的蓝天、倒映着相同的蓝的大海、猛烈得连空气都晒得扭曲的烈阳、屹立于海岸边白色的瞭望塔,步入夏天的岛屿和动画所刻画的那种眩目得虚假的夏日海边一模一样。而这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日子而在这海市蜃楼般的日子,太宰治确信一个事实︰

 

中原中也在那一天之前不存在于岛上。

 

从海天一线的大好风光挪开了眼,太宰治偏头看向一旁的少年。站在阴凉处存在感仍高得吓人的中原中也正抓着棒冰包装的开口,斯的一声撕开包装掏出棒冰。察觉到他的目光,抓着两根棒冰棍的手轻巧地把棒冰一分为二——反正买的是孖条,其中一边递给了太宰治。

 

太宰治接过棒冰,拨了拨被瞭望台上的强风吹乱的头发继续想道。

 

遇见中也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事了,借着脚伤为由让他载我回去,发现自己多了个邻居:海岸线那排最尾的荒废别墅变得干净并住人了——住的是中原中也。

 

嘛,听到他姓氏时就想过了,但居然能直接把屋子变到能住人真是神奇。

 

「中也,这边这么大风,你为甚么还要载着那顶丑帽子啊?」含着浅蓝的波子汽水味棒冰,太宰治半个身子都出了窗外,毒辣的阳光照得他即使瞇起了眼睛仍感到不适。维持着这个不舒服又危险姿势,太宰治的视线移向那顶曾落到他手上、现在在中原中也头上的黑帽子,眼中的嫌弃亳无保留。

 

分出一手按着帽子的少年都习惯这个月来太宰治有事没事对他帽子各种嫌弃挑剔了,皱着眉把人给拉回来。「那你为甚么要缠满绷带?」顺便送他一双白眼,中原中也把帽子拿下来搧了两下再戴回头上。「快点吃完你的棒冰,不是说还要去图书馆吹冷气吗?吃完就下去,今天真的热毙了。」

 

拉了拉领口,纵然身在海边瞭望塔的顶层被带着清凉水汽的海风吹着,还是被高温困扰的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那身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的绷带就更热了。「你就不热吗?」

 

太宰治看着那滴被搧得顺着颈线滑进衣领的汗液,笑得一脸满足,「热啊,不过看着蛞蝓要热溶的样子就能忍受了!」

 

「行啊,那你继续站到太阳底下热死算了!」一脚把笑得可比太阳的人踢回窗边晒太阳,他一口咬断棒冰。已经很热了,才不要被气得更热!

 

「热死听上去超难受耶。好吧,反正我也差不多受不了。啊唔……揪也把窝背下去吧!」一口吞掉最后一点,太宰治像个孩子般向中原中也举起双手要求背背。

 

「妈的别装可爱了,超恶心啊啊啊!」一拳砸在太宰治的脑袋上,中原中也使出暴力手段以求得一点清静来冷却快被气炸的脑袋。

 

自两人相遇起,他就没一天不是背着太宰到处走或放在脚踏车上载着走,不肯背他还要拉着他耍懒。明明能走却硬要跟着他,趴在他的背让他拖着走,也不嫌热的!连上这瞭望塔也是半拖半背上来,不然他哪会热得冒汗!现在他只想把人带到图书馆好让对方安静一点,谁叫太宰治只有在图书馆会安份一点呢。

 

图书馆,大概是他的一片净土吧。

 

中原中也心累地抓住被敲得眼冒金星的太宰治的衣领拖着走,由得那人的屁股在一级级往下的楼梯颠着。

 

 

下了六层的梯级把人放到脚踏车时,太宰治已经捂住屁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了。悄悄揉了揉受创的屁股,他决定等等到中也家要先洗个澡、上个药,再换个衣服后才去图书馆。

 

为甚么先回中也家?这就要说说他们刚才走的路了。之前太宰治一直找不到的,通往瞭望塔的路其实是要从中原中也家的后花园走的。原本还有另一条由山上通往的路,不过被某年的山崩给堵住了。

 

但很奇怪不是吗?为甚么有一条路会在中也家呢?

 

太宰治把自己也在冒汗的身体贴到前方热得发烫的人身上惹人厌,听着中原中也的骂声思考着,而不知身后人想甚么只想摆脱这热得要死的状况的人唯有加快速度——于是短短的路程缩短、缩短、再缩短。在中原中也一个漂亮的甩停,太宰治顺势轻松跳下,步履轻快,比主人更像主人的熟门熟路进去了。

 

也算理所当然?毕竟太宰治自相遇那天就抛弃原本住处住到这个家去了。

 

随意把鞋子踢掉,隐约还能听到中原中也不满的啧声,原本漂浮于空中思考的灵魂也染上些许愉悦。

 

把浸满汗水的绷带一一脱下,凉水从头上浇下,太宰治舒服得发出轻叹。

 

把热过头的脑袋冷却下来,太宰治再度思考中原中也的存在。

 

上星期给从前学校的人打电话算证实了自己不是穿越时空甚么的,除却岛上多了一个中原中也外,其他都一样。

 

那么,要怎么留住这个存在呢?

 

流水之下,瘦削的少年拨开湿润的发丝,鸢色的眼睛满是孩子拔掉蝴蝶翅膀的单纯好奇。这个存在就像游戏尾声的彩蛋,明明都想要结束游戏了,一颗心却被彩蛋给勾起来,让原本想离开的他留在了游戏,继续看这不知会是最后结局还是第二部引子的段落。

 

把中也带出岛的话,他会消失吗?把中也杀死的话,能永远拥有他吗?一直留在岛上的话,能一直在他身边吗?

 

死在中也身边,我也能算曾经活过,能愉快地奔向死亡吧。

 

顺着外头晒得发烫的水管,渐渐变温的水流从喷头喷出,顺着小臂流过褪去绷带的白晢手腕,腕上有着数道已然痊愈却触目惊心的伤痕,温热的水流描绘着那些痕迹,最后落于指尖。滴落的水在他眼中慢慢染红,就像那天自他腕间流出的,温暖鲜红的血液。

 

对于那失败的殉情,太宰治无比的遗憾。难得有愿意和他走的人,却偏偏在最后又把他丢回人世上自顾自的离去,让他卡在生与死之间的狭隙不上不下,自杀也成了次一等的方法。

 

而现在……太宰治把视线从虚幻的血水中移开,看向被重重衣服挡住却仍露出金属一角的东西——那是一条choker。

 

比起死亡,先订下一个小目标吧。

 

太宰治死寂的眼有了一点微小的神彩。当我离开这个岛时,会为中也戴上属于我的项圈。

 

 

「中也快点,我们去图书馆了!」

 

中原中也转头,见对方换上蓝色的短袖连帽衫和浅色短裤,浑身带着洗完冷水澡的清凉气息。然而他只想叹气,放下手中刚喝完的橙汁罐子,抽起搁在椅背的毛巾罩住那一头卷发好一阵乱揉。「说了几次别让头发上的水滴到我家地板上!」

 

「哎哎中也轻点啊,我头发要被你扯掉了!」太宰治努力站直,好让那小矮子够不上他的头,换来那人呵呵两声把毛巾往下一拉,抵抗失败的脖子差点发出被折断的声音。

 

随意擦了个七八成干,无视按着脖子哎哎叫着的某人,中原中也便把毛巾丢到一旁收拾东西。「好了,走吧。」

 

 

再次骑上脚踏车,两人沿着大路往镇上驶去。

 

在即将进入镇子时,两人都进入备战状态。

 

「准备好了吗?」「中也才是准备好吗?」「这是我在问你啊混蛋!」「喔,那就进去吧。」

 

甫一进镇子,镇上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

 

——哎,中也君,这今早到的新货,拿去试试吧!

两瓶汽水自店里丢出。

——上次的小鱼干吃完了吧?来,给你新的!

又一包小鱼干自另一边的店铺丢出。

——上次订的新手帐到了,接好喔!

两本新本子自急急跑出来的老板手中丢出。

 

「大家谢了!」中也一个一个的道谢了,控制着车辆避开行人还对准物品的落点驶去,和他配合良好的太宰治也凭借手长脚长的优势眼明手快的把所有东西捞到车上去。

 

「太宰!」中原中也察觉到甚么猛地一喊,太宰治迅速把东西丢到篮子,抄起中也的帽子往上一接,接好从天而降的大橘猫。

 

对准他们跳的橘猫满意地喵了一声,在帽子瑞安窝。

 

就在这种大受欢迎的情况下,他们稳稳地驶到图书馆去。

 

太宰治直接趴到桌子去,让中原中也自己把人们赠送的零食饮料搬来,顺便把跟来午睡的猫安顿好才坐下。

 

这是个奇怪的地方,镇上的人对中原中也这个孤儿太好了。各种东西送他,各种规矩也由得他——例如这只到图书馆睡觉的猫,明明是禁止动物进入不是吗?

 

好到让人怀疑。

 

太宰治从双臂间看向坐在他面前执笔在本子边一下一下敲着思考的中原中也,觉得他就是被养在岛上的金丝鸟,又或者是养胖待宰的猪?

 

中也像是想好怎么下笔,慎重地在纸上描绘他的世界。

 

啊,这也是另一件怪事。那个和中也同名的诗人所写的手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眼前这本笔记本,内容不是他曾看见的那些,但风格是一样的,他曾在诗中感受到的东西也一样的,那是他的世界。

 

那个诗人不是同名,他就是中也。

 

又一个异常的证据啊。不过若他没有在中也出现前翻到那本手稿,也不会发现这个异常之处吧。

 

太宰治稍微坐正了点,伸长脖子去看那本笔记。

 

“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向着雾霭、原野与星空。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独自一人,身世皆轻松! ”

「喂,你看甚么啊!」中原中也语气不善,一手挡住了太宰的视线。

 

这也是中也的习惯,未写完不给看,而太宰治则乐此不疲想象办法偷看。但刚才的……「中也以前有写过这篇吗?」

 

中原中也一愣,原先的火气一下被打断了。他有些意外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我看过的残篇之一啊,太宰治想道。「那中也觉得甚么时侯会写完?」

 

中原中也收回手,不耐烦的在本子上敲敲打打,「时候到就会写完啦,灵感这玩儿又不是可以控制。不过……」

 

他的指尖停在本子上,划过了其中的一句。「大概,会在晚上写完吧。」

 

太宰治垂下眼,没错过刚才中也眼中那一剎那的茫然。

 

问了个有点危险的问题呢,他漫不经心想到,却没再追问下去。

 

「晚上……明天的晚上中也陪我去祭典吗?」

 

「咦?啊,那个嘛。」中原中也回过神来,没好气的说,「你不是早算定明天和我一起去吗?现在还问。」

 

「总要确认一下嘛~」太宰治笑瞇瞇说,「中也可要背我到山上看烟花最好的位置喔!」

 

「你有病啊!?那可是山顶!」中原中也几乎跳起来,「不行,你最少给我走一半的路,不然给我去死。」

 

「才不要呢。」太宰治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装作听不见中原中也的骂声,愉悦的哼着歌,「嗯哼~真期待呢。」

 

 

……

………

…………

「岛上的祭典和普通的祭典根本一样嘛!」

「所以说你到底在期待甚么?给我乖乖站好!你的腰带又歪了!」

 

在神社前的一段长街,走道悬挂着赭红的灯笼,照亮了前方的各种摊位。射气枪的、钓金鱼的、卖巧克力香蕉的、卖苹果糖的……诸多祭典最经典的小店开在走道两旁,迎接着参与祭典的人和即将经过的神舆,普通得和所有祭典没分别。而祭典一角,一身枣红色条纹浴衣的橘发少年正帮另一位嘟着嘴闹脾气的同伴整理腰带。

 

「我可是一上岛就期待着啊……!」腰带一勒,太宰治话都被勒没了。

 

凶手满意的拍拍整整齐齐的腰带,把忙着呼吸的人给拉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大街上,人多得太宰治都怀疑是不是岛上的人全挤到这儿去了……当然,他知道并不是。

 

「海原祭的神舆是从海边出发的吧,为甚么这边人这么多?」太宰治舔着中原中也塞给他的苹果糖,手握得紧紧的以免被人群冲散。

 

中原中也倒是一副习惯的样子,拉着东张西望的人轻而易举地穿梭人群间的空隙。「海边的迎神祭只有神官能参加,大部分人都是等着参加神舆到达神社后的大祭。」

 

转过头发现听故事的太宰已经三两口咬碎吃完了苹果糖,中原中也一脸见鬼的样子嘟哝着也不怕甜得发腻,给他一樽冰茶。

 

「海原祭三十年一度,是为了唤回出海退敌后没回来的神明。平日的祭典只是普通的山祭,祈祷平安无灾而已。」

 

清空口中甜腻,这回不吃甜的改吃咸,两人分吃一盒章鱼小丸子。

 

「那些白色小人是神像吗?看上去不太厉害的样子…!很痛耶,中也!」被狠敲了一下的太宰治一脸委屈的抢走中原中也手上最后一颗小丸子。

 

额上十字青筋跳得厉害,中原中也爽快的再给还在抱怨的太宰一记肘击,让人差点吃刚吃下的吐出来。

 

「那是神降后的生祭。荒神力量太大了,直接祈求神明反而会求得破坏。要刚好的力量,唯有让神降临于生祭。在岛上,巫女也只能呼唤神明,让神降临于生祭身上。」

 

随着他的解释,隐约乐声渐渐靠近。那是自海边回来,抬着神轿的队伍。

 

太宰治看着神舆上的载上面具身穿白衣的人,想起了甚么。

 

「阳子之前找你是想让你扮演神舆上的生祭?」他说的是早些日子,特地到图书馆找人的巫女小姐。

 

当时中原中也和她出外面谈了,太宰治透过窗户看见的只有阳子惊讶中原中也的拒绝和努力劝说的表情。配合这时的情景,他突然明白她那日所为何事。

 

「嗯,因为生祭是异色之人,找我他们连化妆也能省掉。」有着橘发蓝眸的中原中也看着神舆自他们眼前经过,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嘴角却带着不明的笑意。

 

太宰治未来得及细看那笑容的嘲讽到底给谁,中原中也已然拉着他的手往相反方向走去。

 

「走吧,神舆到达神社后,花火大会就要开始了。」

 

 

他们走在森林间,这明显是中也独家的秘密通道,沿路一个人也没有,和热闹的祭典大街两个世界似的。今夜的月是新月,负责照亮夜晚的不是月而是星。虽然亮度不及满月,但也能照亮两人前方的路。

 

中原中也的心情在这样的环境下好上不少,在星光照耀的路上还哼起那首未竟之诗。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向着雾霭、原野与星空。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独自一人,身世皆轻松!

这种自由,噢,这种自由!
无心的世界再一次地
开放纷繁复杂的思想,
在刻骨铭心的天穹中’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的嗓子很好,音色不比少年的清亮也不比成年男性的低沉,介于两者之间却充满韵味。特别是在唱歌或如此刻的吟唱,让人不自觉跟着声音走。

 

太宰治抬头看过漫天星子,随后把视线转回眼前拉着他手的人。觉得他诗中有一句不太符合现在的情景,但又想不到把那句改成甚么词好。

 

如果能这样走下去,好像也不错?把中也带出岛,和他一起看外面的祭典,那时他就会知这儿那儿的祭典没甚么分别,他能把中也带到能看更盛大的烟火的地方。或者带他去唱K?这地方连一间卡啦OK都没有,带他去能唱个痛快的地方也不错。再让他尝尝真正的红酒……嗯,上次他好像很好奇的样子,灌醉他大概很好玩吧。不限于日本,去国外旅行也是好主意,乡下出城的小矮人反应会很有趣吧。看英国的玫瑰、读法国的诗、尝德国的酒……

 

如果是和中也,看着他的反应的话,这世界也好像还是有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胡思乱想间,中原中也已把他带到一个草原上,和他坐在一块大石上。

 

「这里可是看烟花的最佳位置,而且保证没人知道。」中原中原说得极为得意,向太宰治炫耀自己这个秘密基地。

 

太宰治这才回过神打量四周,这大概是近山顶处的平地,视野相当开阔。如果是山腰放的烟火,这儿的确是最接近又最清楚的位置,比真正的山顶都要好。

 

「以蛞蝓来说,能找到这种地方值得赞赏。待会烟火从哪边放?」

 

「你他妈的就不能好好说句人话吗!?看这边啦。」中原中也没好气的骂了句,一手指向烟火升起的地方。

 

就在那剎那,金红色的花火犹如自他指间发出,在夜空拉出一条长长的线,然后破开这个黑夜——花火大会开始了。

 

花火一个接一个,他的视线都被五彩缤纷的火光夺走了。金的、红的、蓝的、绿的、橙的、黄的、紫的……所有能想到的色彩此刻都能在天空中找到。

 

太宰治不是没看过烟火,像东京出名的隅田川烟火大会,他也去过。那里的规模更大,却没有眼前的这么近,近到几乎能抓住那坠落的余光。

 

中原中也坐在他身边,看到太宰治目不转睛地看着在眼前炸开的花火,向来阴暗的鸢色眸子也被照个五颜六色,甚至不住伸手抓向火光。他勾起嘴角,笑着转头看向烟火。

 

这不是很好嘛,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样子。

 

 

吁——砰!

最后的烟花盛大绽放。金红的光比漫天星辰更为明亮。一直安静观看的兩人也呼出一口气。

 

「果然很好看啊。」中原中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太宰治低笑,他很久没带着这样的心情看烟花了。「虽然很恶心,但难得同意中也的话喔。的确非常的——」

 

橘发少年的身影犹如花火映照下失色的夜空,从那半透的身躯能看到今晚最后的光芒。唯有那双倒映着金红花火的眸子最为清晰。像是一双焰芯般的琥珀眸子,和那个有着神之力、黑焰的兽相同的眸色。

 

「……漂亮。」

 

星雨落下,这个夏天已准备步入尾声。

 

 

 

拥有悲伤,还拥有喜悦

彬彬有礼,且内心丰盈

来歌唱吧,古老的曲调

 

圭伴雾霭、原野与星空

来歌唱吧,夏日的夜晚

独自一人,古老的思念。

             ——节录《颂歌》中原中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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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用在文里的诗是收录在山羊之歌里的,叫《颂歌》。这里用的版本是lofter大︰光也翻译的山羊之歌出书版里的。下面是完整一首。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向着雾霭、原野与星空。

我出发了,夏日的夜晚

独自一人,身世皆轻松!

 

这种自由,噢,这种自由!

无心的世界再一次地

开放纷繁复杂的思想,

在刻骨铭心的天穹中

 

拥有悲伤,还拥有喜悦

彬彬有礼,且内心丰盈

来歌唱吧,古老的曲调

 

圭伴雾霭、原野与星空

来歌唱吧,夏日的夜晚

独自一人,古老的思念。

 

 

有种白纸般的中也学习感情的感觉,而且,中也在这文里的身分挺合最后那句,所以就用这首啦。

身分下一章会完全解释。谢谢还记得这篇的人啊。

我必須尖叫一下,這池出了三次,我第三次復刻終於抽到中也!!!還兩張!!!!!

咸魚了一個月,一過七一突然多了很多關注我的粉絲,我都要嚇死了,明明就沒更新……有新關注我的能說說為甚麼關注我嗎?是在哪兒看到?

這幾日發生太多事,沒心情和心思寫文了,太宰的生賀大概未必趕得上,看情況以後再補吧

發個請假也被屏,無奈


粽子节

突发沙雕端午节贺文,写得我现在就想蒸只粽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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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你听过粽子节吗?」一身黑衣的少年手捧餐盘,一缕风似的从门缝钻进来,把手中盘子直砸到还在被书写的文件之上。

 

拿着笔的人躲得快,没和文件一起被砸中,但脑门边的青筋倒被这一砸激得条条跳出来,组成个漂亮的十字。

 

「哈?我知道了,这是个把你打残再绑成粽子的节日,你让我帮忙把你打残。」橘发的少年把快被他捏断的钢笔放在那份本应是眼前人该做的文件,松了松拳头。「不用见外啊,太宰。不用这盘鬼东西我也很乐意把你打残——」

 

见势不妙的太宰治一个矮身躲个往他脸上冲的拳头,明明没被打中还哎哎叫着,「中也可真没文化啊。」

 

说着的同时一个转身来到椅子后方,把要站起来的人给按回去。「来!你眼前的就是这个节日的特产——粽子。我特地带来给原‧小混混、现‧我的狗狗的中也尝尝,结果你居然要打我这主人,我可伤心透了。」

 

本来还气上头的中原中也听到是特地带给他时一顿,怀疑的看起眼前用深绿叶片和水草包着的三角形物体。

 

「这玩意能吃?」

 

「当然,是我亲手包的喔!」

 

未曾见识过太宰治黑暗料理的中原中也这下子连之前被说是对方的狗的气也消了——也有被说太多次不想再理的想法就是——毕竟是对方的好意,还是亲手包的,中原中也也不好意思继续给太宰治脸色了,只是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粽子身上。

 

「这到底是个甚么节日还要吃这奇怪东西啊?」伸手解开上面的水草,中原中也随口问道。

 

「是纪念一个跳河的爱国官员的日子,人民为了不让鱼吃了他的尸体特地包粽子丢到河里给鱼吃。」

 

「喔,那就是你这青花鱼的食粮吧。」叶片打开,叶香混着糯米香让中原中也打消最后的戒心,直接夹了一口吃掉。

 

浓郁的猪肉味儿夹着蛋黄的咸香,吸满猪油的糯米混着味清的绿豆,看似是油腻的配搭也因粽叶的清香显得清爽。

 

中原中也吃一口眼精便发亮了,味道浓郁而厚重的肉粽非常合他口味,直接把他征服了。

 

「你偶尔也会拿出好东西啊,谢了太宰。」心情好极的中原中也毫不扭捏地对太宰道谢。

 

「你喜欢就好啦,那我先走了。」橘发少年吃得高兴,这份单纯的愉悦似乎连后方的少年也感染到似得弯了弯没被绷带遮掩的眉眼,语句轻快地道别后就往外边走。

 

「等等,你不吃吗?这里还有一只啊。」口里还含着一口糯米的少年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让人想起吃的脸颊鼓鼓的小仓鼠,让走到门口的太宰治差点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不不,我弄的时候试吃,剩下的给中也吧!」不敢继续看下去的太宰治直接把门关上,想着刚才中原中也吃的速度默默数数。

 

一、二、三……

 

太宰治你妈的加了甚么鬼——

 

门内如愿传出某人愤怒的咆哮。得到理想反应的少年比之前笑得更为灿烂,一蹦一跳的快速朝预备逃生路线逃难去了。

 

这也是多年后中原中也每次看到粽子脸色都会变来变去、一脸纠结的原因。

 

 

现年二十二岁的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由芥川龙之介递上的,说是樋口一叶弄给大家的粽子,心情十分复杂。

 

绝对是因为前阵子事隔四年再次见到太宰治被勾出来的心理阴影,他不可以怀疑送粽子来的某人学生被他老师收买了来给他一颗某某特制粽子。

 

芥川龙之介眼神正直,似乎有点疑惑中原中也为甚么盯着粽子不接。察觉到这点,中原中也暗叹口气,感慨太宰治遗毒之深导致明明爱吃粽子的他每次想吃时都想到那颗他不愿回想的味道并有打太宰的冲动,接过芥川手上的餐盘。

 

芥川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决定抛下脑内阴魂不散的太宰治,专心享用眼前美味的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这和多年前吃过的粽子一模一样的包装,只是在拆口草结时疑惑了一下这结和绷带收尾的结有点相似,一口吃下去……

 

多年前相同的咆哮再次出现。

 

 

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的芥川慎重地吃起恩师给的粽子,默念着,食物只是用作饱腹之用,味道甚么的不重要……咳咳咳!

 

而一切的祸首吃着正常美味的粽子晃着腿,听着耳机传来久违而让人愉快的咆哮声,张口吃下最后一口。

 

「嗯~美味!」

 

 

END

唯一的R補檔

50fo那時寫的不好吃的新手車,太中太互攻,青澀少年們不服輸的互上對方一次
因為被屏到不能編輯來補檔,現在回看也覺得自己寫的角度很神奇

第一次用AO3,不知行不行

400fo感謝!
我先看看我還欠著甚麽……與死訣別,山神之森,不知寫不寫下去的寵你
總覺得有點抱歉呢,但原諒社畜日日被折磨到沒心情沒靈感寫文吧!是說與死那篇開頭寫得那麼快居然是因為發燒腦子空出來了!

好了,來開個短篇點梗放鬆吧!在評論區點梗,我綜合一下寫一篇。
這次就不打tag了,有緣看到肯留言我就試著把梗混入去,一星期後截止

再次感謝fo我的人!愛你們喔(*๓´╰╯`๓)♡

与死亡诀别的这个夏天 (一)

旅行回来的修改版,改了后边一大段,看过前一版的请重看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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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青空下相遇

 

他不想再隐藏自己,但更无法忍受被人看到真正的自己。

 

是哪人说过的呢?人有三死:一是肉身之死,二是关系之死,三是遗忘之死。

先是身体失去生命,再被葬礼宣判死亡,最后被所有记得的人遗忘。

 

天性让他藏起自己,没人能记着真正的他。比起死亡,他可说是尚未诞生于世,没人记得他,连遗忘也成了奢侈品,更何况是构筑于此的关系呢?

 

除了肉身,他太宰治,早就死透了。

 

***

时间是太阳升起前一刻的清晨,天空尚是纯黑。

 

再过几分钟便会变成隐约的蓝吧。海边,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少年就这样盯着远方的地平线漫无目的地想着。

 

明明等一下就日出了,为此也等了一晚,现在却觉得没所谓了。因为,大概也就和这个氧化的世界一样没甚么好期待吧。

 

少年动了动僵硬的双腿,勉强把坐太久而麻痹的腿给扳直站好。此时天空已经变成深蓝,海鸥自由地鸣叫呼唤着新的一天到来,地平线隐约泛起橘红的日光......综合起来就是世人常说的美好一天的开始。他笑了,「啊,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呢。」不是说美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吗?所以这么美好的清晨死去一定会成功。

 

四周的亮度已让人看得清少年身穿的是校服,昏暗的晨光照亮了少年,那是登岛数日的太宰治。

 

眼前是和他登岛时相似的美好日出,也是他在岛些数日后所认定的岛上最美的事物。这些天他走遍全岛,甚至不顾脚部肌肉的严重抗议走至山顶的神社,唯一可惜的是仍未找到上瞭望塔的路。

 

不过没所谓了。

 

嘛,今次没死成的话,拜托给我点甚么......让我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吧。

 

就这样,少年像是要拥抱日出似的,迈向海洋,在金色的海里闭上眼睛。

 

 

是世界也不愿这美好的清晨被某人的自杀沾污吗?非常可惜的,被冲到岸边的黑发少年被刺眼的阳光给叫醒了。金色的太阳正好在他上方不远处,他举起手挡住了光,刚从昏厥中醒来的双眼溢满了生理泪水,并迅速咳嗽起来。

 

「咳、咳咳......没死成啊。」太宰治倒卧回粗糙的沙地上,满是泪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湛蓝的天与光源,也不管强烈的光是否让泪水持续冒出,就这样坚持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

 

让我活下去的理由......嗯?

 

突然有甚么黑漆漆的东西从满目蓝色中和光源的正上方飘过,硬生生把少年一腔哲学的思考给打断了。

 

感觉就像太阳戴了顶黑帽子呢,回想刚才一剎的画面,他终于移开视线爬起身,往黑色掉落的地方前进。

 

那一点的黑色在洁白的沙滩上着实显眼,太宰治一下子便找到了。有些讶异的挑眉,并因眼前之物而微微皱起,他嫌弃的用两指夹起,半打量的道︰「这是甚么奇怪的品味啊,丑成这样真的有人会戴吗?啊,这里有个名字。」

 

以同色的黑线绣上的名字很是模糊,他小心翼翼地顺着开头的纹路一点一点的摸过去——

C‧H‧U‧Y......

 

最后那一个字还像是签名似的,嚣张的打了个漂亮的勾,漂亮是漂亮,但也让辨识难度上升了不少。来回摸上数次,少年才确定那是一个「A」字。

 

所以上面写的是C‧H‧U‧Y‧A

 

Chuya

 

中也?

 

太宰治想起前几天在岛上四处乱逛时,在图书馆一角发现的诗集。因为是未装钉好、只用纸袋装载着厚厚一迭书页,却放在了书架之上供人阅读。里面最早几篇的纸张已然泛黄,甚至脆弱得必须放轻动作小心翻页才不会造成缺角。(虽然是造成后才发现)这么破,在他看到前应该也失落了部分吧。

 

他翻页,看到了那个悲伤的灵魂,敏感而细腻,透彻又骄傲。他看着看着,居然是落下了泪。

 

他自认读的书比同龄人要多,却从未见过这本理应造成回响的诗集,也未曾听过这位诗人——中原中也。

 

啊啊,如果拾到的帽子真的属于那位诗人的话,他一定会用更婉转的方式说服他放弃这顶帽子。

 

太宰治最后还是把那顶他嫌弃至极的帽子带走了。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呢,在他让世界给他一个活着的理由时给了他这么一顶帽子,然后让他遇见了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异常。

 

***

既然都拾到了,那就去找找它的主人吧。

 

尽管时间晚了点,太宰治决定今天上学一下。自他摸清考核范围及时间,他便懒得再次爬过那长长的坡道上学去。

 

而现在难得一次的上学还遭遇了意外。

 

好不容易走上一半的太宰治突然听到某种不和谐的声音,他盯着一旁的密林,在林叶间有甚么东西正快速略过。

 

三、二、一!

 

一只橘猫突破树丛从树上跳下,以他的脸为着力点安全落地逃去。太宰治还未从脸上突然感受到的软绵绵触感缓过来,而紧接着的,眼前再一次出现耀眼的橘色。

 

「呜哇,怎么有人的给我让开啊啊啊啊——」追着猫而来的橘发少年完美撞上太宰治,完成他初见坡道的猜想。

 

加上冲力,果然会直接滚下去啊。

 

在不断的翻滚间,太宰治感觉到那个撞倒他的人正抱着他的头避免他撞伤。那人的身形应该比他小,因为对方的脚刚好踢在他的膝盖,翻滚间更不知是踩了多少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终于滚到较为平坦的地段停下来了。

 

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自己到底抱着甚么人滚下来。

 

太宰治眼睛亮亮的打量着这个在剎那间便保护好他并和他一起完成一个失败的自杀方法的少年。

 

滚下来前最后入眼的耀目橘发,青空一样的蓝色眸子,典型的外国人长相。嗯,不过身高方面倒是不像呢。不动声色比较一番,他确定滚下来时对身高的判断并没有错。

 

「你——」「很痛啊。」

 

太宰治先发制人,截断对方的话,「追着猫跳出来你是狗吗?还在树上跳来跳去,野猴子是吧!与其这样祸害别人,乖乖像只蛞蝓在地上爬不是更好吗——」

 

被一连串的动物形容砸槽了的橘发少年瞪大了眼,「你这个要死不活的青花鱼才是给我闭嘴!哪有人这个时间走在那条路上啊!」

 

「我啊!」

 

「所以才说你是不合时宜的青花鱼!」

 

「你也是吧!明明穿着制服,这时间还在追猫!」太宰治瞄了瞄划花了表面的手表,「再半小时就午休结束,你还要赔偿我这个伤员!」

 

他指了指遭受重创的膝盖,裤子两膝部分都破了个大洞能直接看到底下的伤处,苍白的肌肤有大遍深浅不一的擦伤正不断冒出血水,还有不少碎石沙粒黏在上面,使伤口看起来既狰狞又可怖。

 

看到这样的伤口,橘发少年再气也哑了声,毕竟一看就知这人是走不动了,而害他伤成这样的凶手又的确是他。

 

嘴巴开开合合了几次,橘发少年最后转身走向一旁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哎呀,刚才是有哪个小型生物说话了吗?太小声我可听不见…...哎哎!你是要畏罪潜逃丢下我这个可怜的伤员吗——」

 

「吵死了!我会负责啦!」橘发少年自一旁的草丛拉出一辆脚踏车,「给我上车,你那个伤处还是到学校保健室处理吧!」

 

「到镇上不是更快吗?」

 

「你不会算数是吧,明明是回学校快一点!」

 

就直线距离的话,的确是学校较近,但这是坡道啊?你一个小矮人载着一个人骑上最少十分钟上山真的行吗?

 

「我可不想某人骑到一半没力把我再摔一次啊。」

 

「哈!?你少看我是吧?那就让你这个弱鸡见识下我的能耐!」说罢,橘发少年以轻松的姿势把震惊于他行动力的人给抱上车,「可要抓紧喔!混蛋!」

 

脚踏车以违反牛顿定律的速度冲上去了。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橘发少年大叫着,脚踏车的速度随着叫声不断加快。没心理准备的太宰治差点被甩出去造成二次重创。万幸的是,他在要甩出去的前一秒抓牢了橘发少年纤细得完全看不出有这样的爆发力的腰。

 

剧烈的风吹过他的脸,他顶着狂风瞇着眼看向前方。

 

少年矮小的身型没挡着太宰治的视线,于是跃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青空。

 

他几乎不由自主瞪大眼,和早上试图直视太阳一样没理会眼睛瞬间泛起的生理泪水。

 

有甚么、心中的某种屏障似乎被烈风吹飞、打破了。

 

我想要的,活下来的理由……

 

耳边仍旧传来少年的大吼。他蓦然想起,刚才好像,没经过修饰把话直接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道上不止橘发少年的声音,加上了后座另一位少年没有遮掩的大笑。

 

「你——这——混——蛋——笑——甚——么——」橘发少年不顾危险驾驶,硬是把头转过来看身后的笨蛋在搞甚么。

 

「没——甚——么——啦——」太宰治笑得很高兴,从未如此高兴过。「给——我——看——好——前——面——啊——!」

 

「你——他——妈——说——谁——小——矮——子——啊——」前方传来愤怒的吶喊,原本就快的速度居然还能继续提升,像是加速飞往那无尽的青空。

 

「谁——应——谁——是——」

「你——个——绷——带——混——蛋——」

「小——混——混——」

「青——花——鱼——」

「蛞——蝓——」

 

两人互相叫骂的声音响彻青空下的山道,开始了这个对他们来说都不平凡的夏日。

 

***

呼哈呼哈……即使有着好体力,这样叫足一路还是很消耗体力的。橘发少年半靠在脚踏车旁休息,太宰治难得没乘胜追击,因为他不只叫得累也笑得累了。

 

不过,橘发少年不仅体力好,连恢复力也比太宰治好上不少。在太宰治还在喘气时,他便用扛米袋的方式把人扛走。

 

「腹部好痛…你是想谍杀…我……吗?」被那瘦削的肩骨顶在肚子上,太宰治无比希望快点到达少年想去的那间保健室,不然他可要吐出来了……不,就这样直接吐在他身上吧!

 

「行了,痛就别废话。」尽管语气不佳,但少年仍小心地调整了姿势,好让身上人别再呼痛。

 

保健室离得不远,把人放下时他们都松了口气。

 

因为还在午休时间,并没有老师在。橘发少年熟门熟路地翻出绷带,在瞄到太宰治那满身尘土的绷带后又再多拿了几卷。

 

沾了酒精的医用棉签轻轻扫开伤口上的碎石。原以为眼前这个刚才丁点儿痛都要大叫大喊的人会没个消停,谁知这人却一反之前的表现,对酒精碰触带来的痛感忍受力这么高。

 

对方没叫痛,他反而开始忐忑起来,试图说话引开他对痛的注意力。「你是那个转学只上了一日便一直逃课的太宰治吧,今天怎么有兴致上学?」

 

太宰治见他正确唤出他的名,不禁一挑眉,「喔?我还不知我这样出名呢。连国一生也知道。」

 

「你这混蛋说甚么啊!」手中的棉签用力戳了下去,在对方呼痛的瞬间迅速拿起,但之后的力度仍比最初大上不少。

 

「我可是和你同班!」橘发少年狠狠地拉紧绷带,把伤口缠得死紧死紧的。「你最好给我记着,我叫中原中也,你的同·班·同·学!」

 

「但我在名册上不见你啊?」太宰治很确定,他肯定班上一个姓中原的也没有。

 

「那一定是你看漏了。」橘发少年…不,该称呼他中原中也了,中原中也头也不抬下结论。

 

太宰治不满地嘟囔才不可能看漏,中原中也只是随意回道等会回到教室你就知。

 

一副迟早你就知错的嚣张样子。

 

另一条腿也包扎好了,中原中也边收拾用过的医疗用品边往太宰治丢了几卷绷带。

 

「你身上脏了那些自己换一换,我先回教室。」说罢,把浑身上下连小半张脸都包上绷带的伤员上下打量一遍,「绷带浪费装置。」中原中也一脸嫌弃的准备离开。

 

「中也不帮我绑吗?你说过会负责喔!」

 

「你伤的是脚不是手!绷带脏了自己换,难道你还要我帮你洗澡不是!」如果是真,中原中也都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

 

「虽然是个好主意,但感觉也太恶心……要怎样扶择呢……」太宰治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答案是想都别想!」砰!

 

门被狠狠关上,独自留在保健室的太宰治听着重重的脚步声离去,忍不住笑出来了。

 

中也居然以为他会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帮他换全身绷带和洗澡吗?也太笨了吧!还是他在中也眼里真的这么变态?

 

他摊倒在床上,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消去。

 

中原中也吗……

 

 

***

「中也君,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上课铃都快响了。」

「啊啊,大橘把我的小鱼干偷走了,我去追回来。」

「追到没?」

「没追成。」

 

刷啦——「蛞蝓吃小鱼干真的行吗?会脱水死掉的吧。嗯~听着就不是甚么美好的死法。」

 

与开门声同时响起某人的话语。太宰治无视女生的惊讶、中原中也啧的一声,自顾自加入了话题。

 

太宰治坐到只坐过一次的座位,笑咪咪对前座黑着脸的人说︰「哟中也,你可真狠心呢,好歹扶我回教室嘛。」

 

「呵,你这不是自己能走来吗?」中原中也冷笑着反问,顺道打量一遍。嗯,换了新绷带顺眼了点,但还是超讨厌。

 

「自己走可是很痛的啊,说到底,中也要负责才行!」太宰治理直气壮要求,「在我的脚好之前中也都要做我的代步工具。我说想去哪你就用你的脚踏车载我,我说想去厕所就扶着我过去,我说想吃最好的小鱼干就带我去买,我说要回家就载我回家,直到我好之前都要做我的腿!」

 

「你有病是吧!明明都能自己从保健室走到教室,干么说得像你脚断了一样!」中原中也本是有点歉意,但太宰治这一番话激得他想也不想先骂再说。

 

「还有——」「还有啊!?」

 

太宰治收起了笑容,紧盯着中原中也,「中也的座位,不是谁也不能坐的禁忌座位吗?」

 

「嗄?这一直是我的座位。你听谁说的啊?」中原中也都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搞混了,这么严肃地问这种问题?

 

中原中也的反应不是作假,而一旁的阳子也是一副不作假的不知情样子。

 

太宰治再次展开了笑容。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有趣啊。


TBC



与死亡诀别的这个夏天 (序)

上年已经想写的故事,本来想作中也生贺连更更完,但可惜病倒了又撞正我去旅行的时间,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写完,总之这篇是存稿箱定时丢出来的。因为这章没中也所以早一天放上来

中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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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活着的亡者

 

夏日的早晨总是特别早,才清晨五时,晨光便从海边而上,平静的海面染上瑰红色,海鸥的身影顺着光线划过逐渐染白的天空。然而岛上的渔民比晨光更早,此刻的他们已经收网准备把最鲜的一批鱼卖到那正驶向他们的船只。

 

船只渐渐靠近,有眼尖的渔民发现船头上多了一个未知的身影。他努力瞇起细眼,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直到一缕阳光略过船只,渔民才看清那是一个少年。

 

黑发黑衣的少年。

 

***

 

山口揉了揉眼睛,也不知多久没这么早醒来。看一看表︰五点零五分。按了按因早起而隐隐作痛的额际,想起家主委托的任务头就更痛了。侧头看向一旁的床铺,那个害他作贼一样夜半三更带人上船、一大早在颠得要命的小渔船醒来的祖宗已经不在原位。

 

真是的,就不能安份点吗!

 

他抓了抓头,内心抱怨着起床。

 

山口在太宰家也算是三代元老,见证过老太爷传位,目睹上任家主掌管时的风采,到近年把家族交到原本的大少爷,也就是现任家主身上。总的来说,他也是最清楚太宰家的人之一,这一代三位少爷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认了解这三位性格各有不同的少爷,特别是这最小的少爷。

 

太宰治,太宰家的三少爷,最小的么子。

 

最小的,总能让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而就他观察,太宰治简直是太宰家的异类。和严谨正经的长子次子不同,太宰治小时总是不爱说话,默默地观察四周,大一点倒是开始喜欢说些莫名奇妙的笑话、闹出奇怪的笑料逗大家开心。太宰治上学时也凭着良好的交际和那在太宰家也是少见的好相貌,成为与学业优异的大少爷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风云人物。说来,隐约记得他小时还算聪明的,也不知何时起成绩一直在中游附近。

 

然后好好的,在国三这年的考试前夕突然和班上一位女生殉情自杀。

 

这件事几乎让太宰家颜面扫地。最糟糕的是,那名女生还死掉了,活下来的只有太宰治。女生的家人不断上门理论,这位小少爷不仅不理,还嫌家里不够乱似的开始玩起自杀!家族忙不迭为太宰治退学并把他送走,也就有了他与小少爷连夜上船、来到这座偏僻小岛的事宜了。

 

出了船舱,山口一眼就发现站在船头的太宰治。

 

开始刺眼起来的晨光照在浑身绷带的少年,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金光,也为少年苍白的脸添上一点温度,但一对上那双鸢色的眼睛,山口只感到一阵寒意——那双眼满是无光的死寂。

 

太宰治似乎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身来,没理会山口一瞬的僵硬,只是走回船舱收拾起没怎么动过的行李。

 

船靠岸了。

 

***

「家族已为你办了转学,这段时间你把试考完就不用再去了。这所学校比您之前就读的要差上多,相信你不会有甚么困难。」山口面无表情地交待着。太宰家不想出现一个国中也未毕业的孩子,偏偏太宰治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也只能到这种小岛避避风头,等外面风波平息没人提及后,太宰家有的是办法把他塞到一所不错的高中。

 

「等会儿岛上有人来接你到住所,然后再到学校。这个夏日就拜托少爷留在岛上了。」

 

太宰治一脸无谓地环视四周,也不知把话听进多少。山口深深看着这个从小看大的少年。自殉情事件后,太宰治的一切行为都令所有人感到非常陌生和不解,没人搞得清他在想甚么。但现在这个四处张望的少年,和记忆深处那个默不作声观察的孩子重迭了。

 

他自认了解太宰家的所有人,却忽然发现他其实完全不了解眼前的人。就像这十多年的观察全是假的,开始自杀的太宰治才是真实的他。他把自己的伪装撕下了一点,尽管那一点也让人无法理解。而最可怕的是,直到刚才那一瞬的重合,他才恍然明白这个事实。

 

「……少爷,暑假结束后家族便会接你回去,请放心吧。」他也不知抱着甚么心情说出这句话,毕竟把人放到这种地方可说是把人也放弃了。说罢,他就转身上船,不再看这位少爷。

 

山口临别的话语连太宰治的一个眼神也没引来。他只是默默看着海鸥划过越发刺眼的太阳、略过金光闪闪的海面,飞到他即将居住一个夏季的岛上。

 

死在这岛上,好像不错。

 

***

带太宰治走的大叔就是把房子租给太宰家的屋主。甫一下车,大叔一看这个瘦弱又满身绷带的少年狠狠地皱起眉头,心里把那个用电话联络他租屋的家伙从头到脚骂上一遍。说让人上学加疗养看上去没错,但怎能把一个看着风吹就倒的少年一个人放到岛上连个照顾的人也没有!偏偏还撞上三十年一度的海原祭,岛上可没人有时间看着这个少年啊!

 

大叔还在苦恼,太宰治已经直接上前走近大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乖乖问好。

 

小孩都走近了,就算再苦恼,也只能先帮忙拿起一旁的行李,把人招待上车。

 

轰轰……

 

小货车顺着海边的公路离开码头。大叔微微偏头观察着一旁的少年。尽管少年一身的绷带,被透过车窗而至的阳光照上一番,也多少透出一点生气,不再像个精致的人偶。

 

少年明显心情不错,被带着海腥味的海风吹拂时仿佛也把他心里的阴霾也一并吹走。大叔见他兴致不错,也开始向他介绍他们身处的这座岛。

 

阳原岛——

 

这座岛并不大,真正住人的地方也就一个比村落大上一点的小镇。虽然小,但也五脏俱全,连图书馆也有一个,藏书少一点就是,不过也有居民的手抄本和岛上风物志值得一看。

 

图书馆在镇子边缘,旁边便是上山的路,而学校则位于山腰。

 

说到这,大叔有点抱歉道︰因为学生多是岛上人也不介意每天走上一段,但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辛苦吧。会脚踏车车吗?虽然有点坡度,但也比走上去要轻松一点。

 

太宰治点了点头,也没打算为难大叔每天接送他。

 

见他点头,大叔隐隐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点担心这个病弱小子是否能撑得住,但也没办法了,权当运动吧,反正用脚踏车也只需十分钟。

 

学校后边的路通往山上的神社,也不是甚么出名的神,是他们岛上人自己供奉的荒神。你来的时间正好,过一个月就是三十年一度的海原祭,可要记得参加啊!现在岛上所有人都在为此忙碌,好好期待吧!

 

车子拐了个弯驶到镇上。不少人看到货车还挥挥手打招呼,看到车上的少年也了然的给了个欢迎的笑容。看来有个少年来岛的事早就和房子被租的事一起传开了。

 

大家都挺好相处的,有甚么事都可以找人帮忙。大叔笑着说。

 

镇上只有几条街道,货车很快便驶出小镇,往海边去。

 

目的地是几栋海滩别墅,不过除了他们去的那一栋,其他的都似乎都荒废已久。

 

他们停在门牌写着三村的别墅。太宰治顺着海岸线那一排的别墅望去,虽然有点距离,但也勉强能看清另外几间的门牌。

 

——三村、水中、柚、白濑、中原

 

其他的现在都没人住,不过我这栋可是好好打扫干净的喔。房子是老旧了点,但有连上电的,想开空调也没问题。当然,海边较凉,开个风扇我想也够了。

 

屋子外部看着西式,但内部装潢大多是日式。

 

房间用纸门隔着廊道、客厅、厨房,一间小收纳室则是用木门关着。二楼是主卧和一间书房,还有一条通往小阁楼的楼梯。

 

现在时间尚早,你可以慢慢看,大叔我还要顾店就不陪你啦。你学校是八点半上课的,记得看着时间去啊!

 

太宰治看着大叔说着说着不放心又不得不走的样子,终于对大叔露出个比较真心的笑容,把大叔敷衍离开了。

 

说实话,他对上这儿的学校并不感兴趣,但他对这座岛的兴趣很高,而学校,是一个很好收集情报的地方。

 

他转身便出了门,反正屋内他今后会有很多时间看。衡量一下自己的体力和时间,太宰治决定直接出门,边逛一逛岛上边往学校的方向走向。

 

话是这样说,甫一出门,他转身便往反方向——也就是刚才看门牌的那边。才五栋别墅的路很快就走完。太宰治的目的却不是别墅,而是远处的一座瞭望塔。然而非常可惜,这边是一条死路,尽头是山壁。除非太宰治攀岩而上,不然只能试着由岛的另一边绕过去。

 

唉唉,真是出师不利。

 

他仰头,把头仰个九十度才勉强看到瞭望塔的尖端。这个高度……若是从塔顶跳下去应该能死掉吧。

 

默默在心里记下一条新的自杀方法,太宰治终于肯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没有顺着来时的车道,脑内构筑着镇上地图,他绕着镇子外围走。

 

他还不想与人交谈,只是单纯的欣赏这个难得合他心意的小岛。

 

避开主要干道,太宰治没遇上任何人。哼着自创的调子,他沿着山边走。毕竟岛上人主要靠海为生,海边遇到人的机率太高。

 

走在森林边缘,太宰治轻松的跨越没人清理的断枝,不时打量哪棵树适合上吊。也亏得眼睛够利,一眼看出这边几乎都是樱树。可惜刚好过了花季,不然真是赏樱的好去处。

 

虽然没有花,但茂密的绿叶也为他挡了不少阳光。

 

这道路真不错耶,以后也走这边好了。太宰治颇为满意想着,突然被甚么东西是闪了一下眼睛。

 

呜……

 

他眨了眨眼,把冒出来的泪水挤掉,这才看清楚刚才闪瞎他眼的,是一栋建筑物的玻璃。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图书馆。

 

图书馆外墙顶端被深绿的藤蔓覆盖,衬着灰白色的石墙显得多了点生气。他走近几步,透过大大的窗户能看到里面藏书不少。太宰治绕到正门,可能因为时间尚早,门还是锁着的。不过锁头是老旧的款,他估计不用一秒就能撬开。

 

打定主要下午再来的太宰治转头看向那段让大叔担心不已的坡道。

 

……这种斜度,加上冲力的话就会直接由上滚下来吧。

 

思考一秒摔倒滚死的方法,下一秒便把想法丢掉了。这种死亡方式也太痛了。

 

叹了口气,太宰治认命的走上坡道。

 

 

直到进了教室,他简直为自己预留足够时间的先见之明点赞。别人走个十到二十分钟的路硬生生让他走走停停走了一小时。

 

他婉拒了老师让他到保健室休息的提议,直接到他的新教室休息。

 

时间尚早,教室空无一人。太宰治一眼就选好位置,走到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下。

 

阳光好,能一览山下景致,极力远望还能见到湛蓝的海。旁边一条伸到附近的枝桠,要借力跳下这个位于二楼的教室也不是问题。

 

真是一个好位置呢。太宰治这样想着伏在桌上,决定趁正式上课前小睡一番。

 

***

漆黑的夜里唯有巨大得不可思议的圆月照亮下方仅有的事物。

 

对,只是事物。

 

那自海而来的、看不清身影的东西不是人,连兽也不是,只能是事物,带着破坏而来的东西。

 

四周传来不明语言唱着的歌。片刻,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流自他身后爆发。这次他看清了,那是被黑火包围的兽……不,是人。

 

火焰中心的人如同野兽一般四肢伏地,全身被火焰包围,那股力量更是神才有的强大。连同那双焰芯般的琥珀色眸子,没有一处像人。但他直觉知道,那的确是人。

 

不是事物、不是兽,只是人。

 

有着神之力的人冲向了海,和海中的事物越打越远。

 

直到最后,火光消失。漆黑的夜里,圆月下甚么也没有。

 

***

那个……能听见吗?

新同学…太宰同学?醒醒。

 

太宰治睁开了眼,眼前是一个身穿制服的少女,那一头娃娃似的黑长直怎看也像个巫女。

 

少女见他醒来,开心的轻轻拍掌,「我是班上的班长,榊原阳子。太宰同学,欢迎你来到这班。」

 

「……阳子是山上神社的巫女吗?」想到就问,太宰治也不管这突然亲密的称呼让少女红了脸。

 

「咦,啊……是啊,太宰君是怎么知道的?」陆陆续续有人踏入教室,看着教室内唯二的两人,眼神不是太宰治想的好奇,反而是……惊慌?

 

感受到同学的眼神,阳子似乎也紧张起来,「不、不说这个,太宰君快点换个位置吧,这个位置不能坐人的。」

 

位置?

 

太宰治一挑眉,倒是笑起来了,「难不成这位置有人坐的,那还真对不起呢。」

 

才不是,就算是他坐了校霸的位也绝不会让人露出这么惊恐的眼神,似是犯了他们的禁忌似的。

 

「这个位没人坐…..但是不能坐的。」

 

「嗯?为甚么?」太宰治顺水推舟问道。

 

「就、就不能坐的,拜托了,太宰君快换个位置吧!」阳子急得快哭起来了。

 

人都要哭了,对女士还是很绅士的太宰治最后还是如他们所愿换了后一排的位。不过拜这所赐,他似乎被排斥了。

 

虽然多的是办法解决这局面,但太宰治甚么也没做,只是望向窗外,原本让他挺满意的枝桠正好挡住了远程那一片的蓝。

 

他垂下了眼。

 

啊啊,好想死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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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背景设定有参考人间失格的大庭叶藏

【双黑】宠你的证据10

10. 温暖的刺‧冰冷的花

 卡了一年的文......文风大变请原谅。

前文︰(序)(1)(2) , (3) , (4) , (5) , (6) , (7) , (8)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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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散布地上的游戏光盘、带着洗不掉饮料痕迹的布艺沙发、半开放式的厨房……眼前的房间是自己最熟——即使搬离也最为熟悉的房间,眼前之人也是自十五岁初遇后熟悉无比、连呼吸也能掌握的人。甚至他几个小时前也身在同样的场景。

 

然而这里是梦境。太宰治清楚明白这一个事实。

 

「谢谢太宰,我也喜欢你。」眼前的人手捧玫瑰对着自己露出一个非常纯粹、纯粹干净得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般的笑。他把玫瑰从花纸抽出,戴着漆黑手套的手宛如抚摸爱人般轻柔的抚过深绿的花枝,接下一手玫瑰的尖刺。

 

他把刺压进我的手心,灼热的刺把冰冷的鲜血也温暖起来。

 

「太宰,我爱你。」

 

 

太宰治猛然瞪开了眼,整个人几乎从床上弹起来。冷白的天花板让他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随即双手捂脸,无声呻吟。幸好是梦,真是太可怕了,那个中也,那个暴力又黑漆漆的黏呼呼蛞蝓笑成那样子还说爱我甚么,真是太可怕了。

 

不不,中也就算这样做,也一定是一脸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把刺压过来……嗯嗯,那果然是梦啊,真恶心。

 

想通的太宰治把捂脸的手拿开,白晢的手心既没有花刺洞穿的细孔,也没有冰冷的血水,唯有指隙间的一抹桃红吸引他的目光。

 

视线越过指间,移向右前方的垃圾箱,一夜间由花苞完全绽放的繁花如同把它们送出的主人,高调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嫣红的花尽管因为昨晚粗暴的对待而落下不少花瓣,更多的却借着仅存于花纸里的水努力盛开。那一身灼灼的颜色和灰暗的垃圾箱形成强烈对比,向太宰治抗议这不是它们要待的地方。

 

「啊啊...为甚么中也这么讨厌......」连送的花也讨厌得不行!太宰治随手抓起枕头,击倒嚣张至极的繁花。

 

喜欢啊、爱啊,这些通通不在他与中也之间!

 

回想着昨晚与友人的对话,太宰治努力找回昔日的最佳心态。

 

***

时间回到昨晚。

 

太宰治维持着表面的冷漠,实际浑浑噩噩地离开中也的房子,本能的跑到Lupin酒吧喝上两杯冷静冷静。然而越是喝,中也拿着帽子说谢谢塞他一束花的画面就更鲜明的出现在脑海里。

 

不妙,真是不妙了。

 

看到桃花时略过心底的情感不但没随时间消逝,喝下的酒更似浇在星星之火上,一下燃尽空旷的心原,把从前没察觉的东西烧得漫天灰尘,呛得他无法无视。

 

怎么偏偏是中也,这绝对不行!

 

太宰治一口气喝下一整杯酒,喝完便瞬间倒下。

 

「......太宰,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关心的话语,太宰治偏头一看,是织田作之作。啊啊,果然只有织田作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这种程度的话语还是治愈不到他受创的心灵,太宰治继续趴着,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花和刺,织田作会选甚么?」

 

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这种突兀的问题也习惯了,拉开太宰旁边的高脚椅,示意吧枱后的老板按平常的来就可以,再不紧不慢地回答太宰。「花吧。」

 

这种没爆点的答案显然也在太宰治预料中,让他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吧枱,连重新添上的威士忌里的圆形浮冰也不戳着玩了。

 

「太宰不喜欢花吗?」慢慢啜下一口冰凉的酒液,织田作之助顺着之前的话题向他没精神的友人询问。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花这种柔软的东西不适合他,更不适合中也。放在他们哪个身上都尽是别扭的感觉。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点头,顺势询问起进来时便留意到的东西。「那喜欢身边的桃花吗?」

 

「呜......」提起那束慌乱之下无意带出来的花,太宰治发出被击沉的闷呼声。

 

那束带着新叶、尚未开尽的桃花就放在太宰治头边,偏头就能看见。「比起喜欢,更多是害怕吧。」在友人面前,太宰总愿意说出更多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愿细想桃花为他带来的变化,但也无法把已经刺进思维的刺给拔出来,只能带着忐忑不安的心、害怕地注视着这个伤口。

 

「害怕吗......」有点意外这个词会和花联系上,织田作之助重复着这个词语,像是在细细品味两者的关系。

 

「织田作,有听过溺杀吗?」太宰也没想着要织田作回应他刚才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这种时候,会安静地认真聆听的织田作无疑是最好的听众。

 

「是淹死的意思?」「不是喔。」「我想也是。」

 

像是通过这样的话稍微回血了,太宰治终于肯稍稍坐起身说道:「听说过父母过于溺爱孩子吗?给予过多、把人宠得无法无天,最后完全无法独立,和一只宠物没分别。」

 

「工作上是见过类似的情况」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那些倚仗家里有点背景便四处挑衅的孩子大概算是吧。早两日还差点砸港口黑手党保护的店,幸好被他阻止了,不然就不是教训一顿就能了事。如果继续纵容,总有自己作死的一天。这算是溺杀吗?

 

「嗯哼。」太宰治赞同织田作的例子,双手夸张地虚画了个大圆,「溺杀就像温水煮蛙,无声无息把人宠溺至死,死掉的还会抱怨宠他的人为甚么不给他更多......多可怕的死法!」就像花香一样让人麻痹,然后为采摘更多的花而失足掉下,被荆棘刺死。

 

原以为会换来友人一如既往淡淡的一句是呢,却发现对方竟意外地沉思,使他一个激灵,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

 

「太宰。」「是~」

「你是觉得有人在溺杀你?」「嗯~是啊!」

「是你那位在投票中得票最高的搭档吗?」「虽然不想承认,但说中了喔。」

「太宰。」织田作之助坐直了身,看着友人的笑脸认真问道:「你是在说那位两星期前把你揍进医院的人吗?」

 

太宰治僵住了。

 

两星期前裂了的肋骨似乎又再隐隐作痛,几乎让他怀疑医生诊断的完全康复是错的。

 

就像突破迷障似的,太宰治一下子回想起初次见面时被一拳揍趴、战斗时被扯着衣领当异能挡箭牌、出差三月的中也被他酝酿三个月的恶作剧气得打断他两条肋骨......还有各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记忆。太宰治嘴角微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药才会觉得中也会溺杀他。

 

糟糕,糟糕,真是糟糕透了!

 

他居然对暴力小矮子心动,还觉得对方超宠自己!

 

反复想着双方凶残的恶作剧和自宠你计划开始后过度的专注,太宰治脸色黑黑白白,织田作之助都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说错了甚么,直到太宰噗的一声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说得对呢织田作!」太宰治笑得眼冒泪光。为甚么会因为突然发现那小小的好就忘了一直以来存在的厌恶啊。

 

他和中也之间没有温柔的花,只有尖锐的刺啊!

 

偶尔温柔一点也不会被溺杀,因为连系他们的并不是那么柔软的关系,所以再怎样也不用害怕。

 

「谢了啦织田作!」太宰治一扫来时郁闷,笑着高举酒杯。

 

「没事就好了。」杯子相撞,织田作之助也为解决烦恼的友人感到高兴。不过还有个问题:「还打算继续那个宠你三十日的计划吗?」

 

「不不,那是恶整中也三十日喔!」

 

 

有了这一段话,原本介怀的事,也只剩余丁点于梦中。迎接第二天的便是一如往常的找茬日子了。

 

太宰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迈步向前。

 

决定了,等等去找中也碴吧!

 

***

太宰治步履轻快地来到中原中也的办公室,甫一开门便被甚么砸中脑袋。

 

「呜啊!中也你搞甚么鬼!」其实并不怎么痛,但太宰治就是有办法把一分痛给演成十分。

 

眼尾一瞟那凶器——pocky的包装盒,眼尖地认出那是他放在办公室的零食。太宰治随即便把控诉的眼光投向中也,而中原中也回以更凶狠的目光。「别忘了你昨晚糟蹋了我一屋子的帽子啊,太‧宰!」

 

昨晚被改造得好看的帽子只有那零星几顶——还是用绷带制的样品,要载出去还得重新订制,绝大部分的是糟蹋得只能进垃圾箱的失败品。

 

中原中也心痛发现,有一半的帽子都救不回来!

 

如果太宰治走慢两步,昨晚他就会听到中原中也愤怒的叫喊。

 

太宰治眨眨眼,这才想起昨日的杰作。都怪中也,居然满意那顶丑到家的帽子害他忘了其他的还是会惹火中也。

 

不过,那又有甚么关系呢~

 

「中也不是很满意吗?还送花谢我。我可是特地把花插到最合适的地方去呢。」

 

「哼,是插到垃圾桶去吧。」面对中原中也一发入魂的正确判断,太宰治几乎要为中也对自己的了解鼓掌了。不过,正如中也对他的了解,他也了解中也其实对帽子被毁的事并没有上心。如果中也真的把他所有做过的坏事都要气上几日,那早就被太宰治给气死了。

 

也是中原中也这种当下发过一次火、气就消大半的性格受得住太宰治。

 

「你也知最适合它的是垃圾桶啊。」

 

太宰治笑嘻嘻地坐到中也身旁,张口就要咬掉对方手中的pocky。中原中也也顺着他意的把pocky捅进去,力道大得差点戳进喉咙去。

 

在最后关头把pocky咬断的太宰治挑衅地给了行动失败的中原中也一眼,中原中也也不意外会失败,自顾自把剩下的一段放到自己口中,继续翻看手中文件。

 

鼓着脸咀嚼着咬来的饼干与巧克力,刚才一如往常的默契与互动让太宰治安定下来。手一翻,把不知何时塞到沙发缝隙的游戏机给翻出来,利落的开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声,也自顾自的玩起来了。

 

一时,办公室就只剩下游戏机明快的音乐与高速接键的嗒嗒声。

 

过了一会,把口内食物清空的太宰治手眼没离开莹幕发出一声︰「啊~」

 

「啊你个鬼,别想了。」正要把新一根放进口中的中原中也头也不回拒绝,显然明白搭档打的鬼主意。

 

「吃巧克力是会长不高的喔,中也。」’YouWin’的声音自游戏发出,嗒嗒的按键告一段落,太宰治也终于分半个眼神给身旁的搭档。「而且这盒原本是我的吧。」

 

「少来,你拿我的东西不够多吗?就拿你一盒又怎样。」啪的一声折断,中原中也咬着口中饼干含糊的说,手上还拿着剩下的半条。「你吃了那么多巧克力也没见你长慢点。」

 

明明出差前身高还是差不多的,怎么一回来就高了半个头去的,真是个混蛋。中原中也狠狠的用口里饼干磨牙。

 

「我是在照顾你的身高啊,本来我可是能高你整整一个头去的。」太宰治耸耸肩,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

 

啪!

 

中原中也用力咬掉手中那半截,不想和太宰治继续讨论身高问题。面对中也的沉默抗议,太宰治也没说甚么,只是再开了一局游戏,顺着游戏音不断叫着中也。

 

中~也、中也中也、中中——也唔!

 

没停过的嘴完美地被pocky堵住了。太宰治眨眨眼,就着中也的手吃下去。待他差不多把巧克力的部分吃完,中原中也一个角度折断,把剩下的自己吃了。

 

果然还是很在意身高的事啊。仓鼠似的喀嚓喀嚓地吃掉,太宰治微瞇眼睛愉悦想到,手中游戏再次发出’YouWin’的声音。

 

吃完的太宰治张口,准备好下一轮把中也的名字叫成一首歌,中原中也背后长眼似的迅速把又一支pocky塞到他的嘴里,再一折把pocky一分为二,一人一边。他只好又咔喀咔喀的吃掉。


他们就这样瓜分了几乎一整盒pocky。

 

满足了的太宰治终于好心关掉游戏,看了一眼那份中也拿在手中研究的文件——铫子市港口交易明细。

 

「这次的事件其实和这个没太大关系喔。」

 

「!」中原中也脸色不善的看着太宰治。

 

「看一下也没关系啦,反正那个大叔死掉那边一定乱了。作为干部的中也看一看说不定能被骗得没那么惨。」

 

太宰治抽走最后一支pocky放到中也嘴边,无视越来越险恶的眼神逗猫似的轻点他的嘴唇。

 

咔喀!

 

中原中也今日第三次把pocky当成太宰治一样狠狠咬下。

 

「……行了,明天你自个儿去铫子市。现在给我滚。」

 

「唉,中也真是狠心,明明昨天还红着脸送花给我。」

 

中原中也青筋终于被太宰治给激得上跳下跳了,「我就应该送你一把花刺!」随手从桌上抓住某样东西就往已经闪到门边的太宰治丢。

 

半边身子出了门的太宰治轻松接过,抓住东西的手挥了挥,在中原中也咆哮前成功离去。

 

门内的中原中也暗自决定:明天一早自己就先去铫子市,决不让太宰蹭车!

 

门外的太宰治反手关了门,看了看最后抓在手里的东西——又是一盒巧克力,犹如花刺般圆锥形的草莓巧克力。

 

太宰治撕开包装,拈起其中一颗,慢慢地含进口中。

 

带点微酸又甜腻的草莓巧克力溶化在口中,把口腔黏得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太宰治模糊想着:这刺,可真麻烦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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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温暖的花会让你感到冰冷,那么冰冷的刺能让你感到温暖吗?

如果胆小鬼连碰触绵花也会受伤不敢尝试,那深陷肉中的刺就把他钉在原地,在明确的痛楚下发现那之中的灼热吧。

因为明确,所以不会因未知而害怕。

因为已经痛了,所以不会害怕更痛。

因为关系已经恶劣,所以能够安心。

这就是他和中也之间犹如温暖的刺的关系。

不是柔软而冰冷的花,而是尖锐和灼热的刺。

这种关系,不容胆小鬼逃避」

 

上边是这章的中心......但太恋爱脑被我以不适合为由硬让织田作先生帮我把逻辑圆完去。因为写的时间足足有一年多......对,我卡了一年的文。文风差距非常大,我之后再想想怎么修,现在先这样吧。